直到连小教堂也塞不下这些越来越多的病人。
文森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村庄的。
有人染病,自然也有没染病的人,艾伦就是这些稀少的幸运儿之一,他的母亲和两个姐姐一个兄长都感染了疫病,就在前天,唯一一个弟弟也被强行送进了小教堂,全家就剩下他和父亲躲在屋子里,靠着一点干面包和土豆艰难度日,祈祷疫病赶快过去。
艾伦凑在窗户边,就这那点暗红的晚霞光芒喝干碗里最后一点水,珍惜地舔掉湿润的水珠,呆呆地看着粗糙的碗底发呆,一个好听温柔的男声响起:“你还要水吗?”
艾伦木愣愣地抬起头,太阳落下去了大半,日光也变得温热,不详的血红色泽披在来人身上,比故事书里大祭司的红色祭披还要威严华贵,像流动的血、将死的红花,簇拥着这个陌生人。
艾伦自小生在村庄里,却也本能地知道什么是大人物,在他看来,这个风尘仆仆、衣服上还有褶皱的青年,就是大人们挂在嘴边羡慕又害怕的贵族大老爷。
无论是那种不知道哪里好看反正就是特别好看的站立姿势,还是笑起来的模样,又可能是他面料光滑的衣服、袖口镶嵌的颜色低调的宝石、薄斗篷上精致密实的绣花、脚上的皮靴子、提箱上黄金的纽扣……
艾伦睁大眼睛看着远来的旅人,不知不觉张大了嘴。
那个人对他微笑,轻声细语地问:“我叫文森特,是一名医生,听说这里发生了疫病,特地赶来救人的。小先生,你家有大人吗?我想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他语调温文谦逊,话语里却有一种天然的自信,这种自信并不让艾伦讨厌,反而会令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。
“是的……先生,我的……爸爸在家……”艾伦有些结结巴巴,他下意识地挺胸抬头,想用更文雅一点的方式说话,笨拙地模仿着文森特的语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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