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同学,不说了,过几天我就到你那里。”
“哟!老同学,你来干啥?不会是来看我吧?!”
“你别做梦了。我去西林看老丈人和丈母娘,顺便到洛西看你。”
在姜雄华到沙谷电站之前,皇甫深已去洛西水电公司当老总。
姜雄华离开渝州去沙谷水电公司时,东厂还没有正式下马,到8月东厂正式宣告停建。他没有感到太多的震惊,因为之前已经得到消息,让他感到震惊的是,稍后不久关于怒江的开发论争。又在圈内外和媒体上引起轩然大波。张济夫和他同伴又是站在反对开发怒江的立场上,和主张开发的人展开了激烈的争论。他也很关注这场争论,把它看作是继当年三峡工程争论后,又一次关于水电的重要争论。因为他们既然反对怒江开发,也有可能反对其他江河的开发。
姜雄华到沙谷水电公司之前,去看望老领导展江洲。面前的展江洲很明显地老了一头,姜雄华想主持世界上最大的水电站建设,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不为过,而且这个世界最大的水电站,一直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,可谓压力巨大。如今展江洲已从一线岗位上退下来,主持三峡工程建设十年,首批机组发电,为他的水电生涯画了一个完美的句号。
姜雄华对老领导提到最近关于水电建设的一些争议,颇有一些担心。因为在怒江水电开发的论争中,实际上是环保人士的主张成功了,怒江开发搁置,不管今后还是否开发、何时开发,都平添了许多变数。姜雄华对张济夫他们颇有意见,说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痛。
展江洲说他也注意到这些争议,他说任何一个大型工程都可能产生争议,这个并不奇怪,国内如此,如当年三峡工程的论证,国外也如此,如英法海底隧道。每一项工程都有正负方面的影响,所以出现争议是正常的。而且,他认为这种争论有助于工程方案的完善。但不能光是议论,议而不决只能耽误事情,当年的三峡论争就很能说明,要不是高层拍板上马,可能至今仍在争论中。如今三峡主体工程完工,已经开始发挥效益,应该是对十多年前论证的一个最好的注释。
姜雄华当年和张济夫争论时,张济夫就说三峡工程上马是政治局讨论通过,是政治决策,不是经济决策。姜雄华说,我不反对你说的,在中国所有的重大工程都是政治决策。当年的掌舵人就说过:三峡,上,可能有政治问题,不上,政治问题可能更大。国家由政治家掌舵,不是政治决策是啥?但只要这种决策给国计民生带来好处,那有啥不可?有啥不好?
近些年在水电开发上的不同意见,更多集中在自然生态问题上,对这个问题,展江洲认为应该从两个方面看,建大坝,截断河流,确实要影响到一些居民和鱼类的生态环境。如不建大坝,下游遭到洪水灾害,同样也会破坏到居民和一些生物的生态环境。其实就是一个利弊取舍问题。金沙江的梯级开发同样面临这些问题,是可以解决的。但首先应该看到,在人类利用水能资源的过程中,既得到了清洁可再生的能源,又保护了地球的生态与环境,水电应该成为能源利用的首选。其次,大型水电项目给当地带来大量投资,会促进当地经济建设,改善居民生活条件。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移民,这是水电建设成败的关键。这方面,历史上遗留了大量社会问题,今后要通过提高移民补偿、后期扶持等办法,帮助移民融入当地社会,实现自我发展。还可考虑水库移民以被征用土地作为大坝建设投资的股份,在水库大坝收益中享有合理分红,将是探索解决相关问题长效机制的一种办法。
离开展江洲后,姜雄华心头明白,尽管有各种不同的声音,但终归挡不住开发金沙江的脚步。无论是国家经济建设的需要,还是国家能源战略的需要,抑或是国家节能减排的需要,甚至是国家脱贫减困的需要,金沙江规划和建设中的二十几个梯级,将会陆续展开。毫无疑义,中国水电在西南,西南水电在金沙江这盘大棋已经落子了。他也顿时感到肩头上的担子沉甸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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