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喝干了酒,放下碗才不慌不忙地说,獐子主要是吃嫩的树枝树叶、青苔、松果,特别爱吃柏树叶子,有时也吃点蛇啊虫啊。只有公獐子子就能产生分泌物,到冬天时,香囊积满后变硬,那东西骚性得很,开春后獐子浑身上下不舒服,它就用爪子把香囊里的香挑出来,喜欢都挑在同一个地方。这獐子很有灵性,它晓得人想得到这东西,它不愿意被人得到,就屙屎撒尿在上头,弄得脏糊糊的,又刨坑埋在土下头,不让人发现。跟老子你看它多狡猾啊!你们想啊,这深山老林中,地面上全长得枝枝桠桠的,真要找的话,哪个能看得见?拨开树丛后还是枯枝烂叶盖着,跟老子你上哪里找去?一点踪迹都没得,所以要存心找啊,你几辈子都找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顾不上喝酒,睁大眼睛听的姜二娃,听到这里又没兴趣了,眼光收敛,嘴巴一撇:

        “跟老子,你吹了半天,又球找不到,还吹它有球用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苞谷酿的烧酒,性烈、味浓,一个房间充满了烧酒味道,每个人开口话未出,酒气先出。一看姜二娃那个失望的样子,旁边的老瞿和张济夫都哈哈大笑起来,笑他的直率。姜雄华酒喝得不少,脸有点红了,晓得兄弟直性子的脾气,也懒得管他,反正酒桌上无大小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老马刚端起酒罐往酒碗里倒,放下罐子后说:“二娃兄弟,你性子太急,听我接着摆嘛。那种天然的麝香是不好找,我还没有听说有人专门找到过。话说回来,那种麝香虽说被埋在地下,时间一长,雨水冲刷或被其他动物找食顺带刨出来,就好找喽。那东西的味道特别,又香又浓,传得远,黑子很远都能辨别出来。我就碰到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里,他又端起碗给姜二娃手中碗一碰:“二娃兄弟,你要是运气好,说不定能碰上喽!你要碰上了,不就捡着喽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马,你拿我取笑啊!跟老子,你在这老林子里头,转了大半辈子,才碰上过一次。我刚来几天就能碰上这种好事?你哄鬼吧!老子才不信你这套鬼话!”姜二娃心头想,跟老子,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,休想哄我。说完自顾喝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你,还不信,运气这玩艺,不分老少,不分日子长短,不分……”老马很真诚地解释。

        姜二娃懒得听他啰嗦,打断他的话:

        “算了!老马,不要跟我扯那些不沾边的事。你还是哪天带我去打獐子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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